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糧食系統溫室氣體排放、生物能源、食譜結構改變
——IPCC特別報告審議中三大熱點問題引爭論
來源:中國氣象報社 日期:2019年08月15日10:23

  IPCC中國政府代表團成員、國家氣候中心研究員 黃磊

  《氣候變化與土地特別報告》在IPCC氣候變化科學評估歷史上創造了多項紀錄:不僅是IPCC第一份所有工作組(第一、第二、第三工作組和清單工作組)都參與編寫的評估報告,也是IPCC第一份全面涉及聯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聯合國防治荒漠化公約和聯合國生物多樣性公約這三個環境公約的評估報告,還是IPCC第一個跨行業和部門開展系統評估(糧食系統)的特別報告。該報告將在國際氣候治理進程中發揮重要的科技支撐作用。

  《氣候變化與土地特別報告》力圖將氣候變化的物理基礎、影響和應對作為一個有機整體,通過評估氣候變化與陸面過程和土地利用之間的相關作用,為協同應對氣候變化和開展可持續土地管理提供科學依據。在報告審議過程中,各國政府代表對糧食系統的溫室氣體排放、生物能源、食譜結構改變等相關評估結論產生了較大爭議,是整個報告審議過程中耗時較長的熱點問題。

  糧食系統溫室氣體排放

  《氣候變化與土地特別報告》對糧食系統開展了綜合評估,其中包括糧食系統溫室氣體排放的狀況。之前IPCC發布的《2006年國家溫室氣體清單指南》中并沒有糧食系統的概念,指南中關于農業溫室氣體排放的計算也只考慮了農業生產過程。但本報告中關于糧食系統溫室氣體排放的計算則將糧食的生產、加工、運輸、存儲和消費等產業鏈全部納入計算范疇,得出了糧食系統溫室氣體排放約占當前全球人為總排放三分之一的結論,這在報告審議過程中引起了較大爭議。我們和印度等一些發展中國家認為,這種算法會造成溫室氣體排放量在不同領域的重復計算,所產生的評估結論可能會誤導決策者,同時也難以與其他部門的溫室氣體排放量進行比較。

  在報告審議過程中,政府代表、IPCC作者與議題協調員等各方經過反復溝通和長時間磋商,最后達成一致意見:全球糧食系統溫室氣體排放包括農業和土地利用變化(如毀林等)的排放以及能源、交通和工業等其他部門用于食品生產的排放;農業和土地利用變化對全球糧食系統溫室氣體排放的貢獻占人為總排放的16%-27%,能源、交通和工業等其他部門的排放占人為總排放的5%-10%;由于糧食系統的多樣性,糧食系統不同組成部分對溫室氣體排放的貢獻存在很大的區域差異;受人口、收入增長以及消費模式變化的影響,預計未來農業生產的溫室氣體排放量將進一步增加。

  生物能源

  生物能源是涉及氣候變化減緩與適應、糧食安全、土地退化等不同領域的交叉問題,使用生物能源作為減排手段可能會對糧食生產、水資源和陸地生態系統造成負面影響。在報告審議過程中,一些國家提出,報告雖然評估了使用生物能源的風險,但對生物能源與其他生態系統功能和服務之間存在的競爭關系、生物能源技術在氣候變化減緩中的作用及其協同效益等缺乏全面的評估。特別是報告提出,在一些將全球溫升控制在2℃以內的經濟社會發展路徑下,到2100年用于生物能源的土地面積最多將會增加910萬平方公里。這意味著全球一半多的耕地都需要轉化為生物能源用地,引起各國代表的較大質疑。經過漫長的磋商,會議最終達成一致的評估結論:雖然土地可以為減緩氣候變化作出重要貢獻,但生物能源等基于土地的減緩措施的作用是有限的,在全球數百萬平方公里范圍內的廣泛使用會增加荒漠化、土地退化、糧食安全和可持續發展的風險。這些風險和影響的大小根據生物能源部署規模、初始土地利用狀態、土地類型等具體情況的不同而不同;雖然使用殘留物和有機廢物作為生物能源原料可以減輕與生物能源部署相關的土地利用變化的壓力,但清除殘留物也會導致土壤退化。

  食譜結構改變

  《氣候變化與土地特別報告》中有十多處涉及膳食選擇或食譜結構改變,指出改變食譜結構可以減少對土地轉換的需求,并具有很大的溫室氣體減排潛力。報告認為,到2050年食譜結構改變的技術減排潛力可達每年7億至80億噸二氧化碳當量,可以騰出幾百萬平方公里的土地用于糧食生產。從近期看,改變食譜結構也可減輕對土地造成的壓力并與人體健康產生協同效應。關于食譜結構改變的評估結論在報告審議中引起激烈辯論,會后一些著名的國際媒體在進行報道時也使用了非常明確的導向性標題。例如,英國廣播公司(BBC)刊發文章的標題為“轉向植物性飲食有助于應對氣候變化”;英國《泰晤士報》的標題為“少吃肉以拯救地球”,指出減少食物浪費和少吃肉可以?;ご篤戀匾約躉浩蟣浠?;法國路透社也以“農業和膳食需要改變以抑制全球變暖”為標題進行報道;德國的綠色和社會民主黨政治家則呼吁提高肉類稅以減少溫室氣體排放,建議將7%的肉類銷售稅率提高到19%。

  目前IPCC已完成了第六次評估周期內的兩份特別報告和一份方法學報告,但無論是《全球1.5℃增暖》《氣候變化與土地》特別報告,還是《2006年國家溫室氣體清單指南2019年修訂》方法學報告,其批準通過的程序都不順利。就《氣候變化與土地特別報告》而言,由于其涉及氣候變化減緩、適應、荒漠化、土地退化、糧食安全和溫室氣體通量等不同領域,參加報告審議的各個國家都有各自不同的關切和優先事項,在報告審議過程中各方都試圖加入己方關切,導致報告決策者摘要的篇幅越來越長、腳注越加越多。這一方面說明IPCC成員國對報告評估結論的分歧越來越大、彌合分歧的難度也越來越大,另一方面也預示了未來IPCC其他評估產品的批準通過程序也將充滿波折。

  

  (來源::《中國氣象報》2019年8月15日三版 責任編輯:顏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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